
万籁俱寂,早春的夜已经很深了。当我去关窗户准备睡觉时,一只蝙蝠却趁机闯了进来,它张开薄翼围着顶灯“扑棱、扑棱”转着圈的飞。望着那飘飘悠悠的黑色幽灵,一股无名的厌恶感便油然而生。我打开窗户,试图赶它出去,但赶了几次没有成功。我又抡起扇子,想把它拍打下来,拍打了几次,依然是白费气力。我心里渐渐地犯了嘀咕:难道制服这么个小东西,还要拨打“
正在为难之际,蝙蝠忽然停止了飞翔,落在窗帘的帷幔上。我一看,机会难得,便拿着一条毛巾,脱鞋上床,蹑手蹑脚地向蝙蝠走去,还没走到跟前,蝙蝠便“腾”的一下又飞了起来。不过,此时此刻我的心情好了许多,因为我知道了:蝙蝠是不可能长久飞下去的,飞累了它还会停下来,只要它停下来,就有抓住它的机会。正如我所料,一会儿蝙蝠又停止了飞翔,这次它降落在帷幔的侧面,我能看见它的身影,它却看不见我。于是,我故伎重演,快速向它靠近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它擒获。手里攥着这位不速之客,想起了“勿杀生”的佛家信条,于是,我走到阳台,打开纱窗,用力将它抛了出去。一场不期而遇的战斗结束了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前两天,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从平台的窗户向外眺望时,忽然看见楼下平台防护拦的顶棚上有一个黑色小东西,从形状上,我一眼便看出来,那时一只被晒干了的蝙蝠。我的心一下子便沉了下来,心想:一定是那天晚上太过紧张,抓它的时候用力过猛,因而伤及了它,才会出现眼前的情景。想到这儿,我忐忑不安,有点懊悔,也有点伤感!真没想到,平生第一次与蝙蝠打交道,便生出了如此令人感慨的故事来。
蝙蝠是哺乳动物中唯一能飞行的动物。它之所以能飞翔,靠的是与身体连在一起的翅膀。蝙蝠前后肢相连,前肢为皮膜状的翼,后肢有爪,便于倒悬于树枝、岩壁等物体上。蝙蝠停下来时,翅膀便伏下来,所以古人将其名之曰“伏翼”或“服翼”。它的视力很弱,靠接受自身发出的高频震动波的反射波,以辨别方向和判断周围物体的位置。蝙蝠同猫头鹰一样,属昼伏夜行动物。白天躲在山岩、溪流、洞穴等处休养生息(不知在城市里,它藏身何处?),夜晚出游,以昆虫、花粉、果实、小动物为主要食物。
据我所知,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外国,蝙蝠都是被人们厌恶的一种动物。
中国民间,关于蝙蝠,有这样的传说:宇宙初开时,天上有九个太阳,草木干枯,河流干涸,大家咒骂太阳,太阳便返回老家去了。大地上一片黑暗,严寒代替了炎热。动物们商量着捐款请太阳再出来。轮到鸟类捐款时,蝙蝠说它不属于鸟类,而是鼠类。轮到鼠类捐款时,它又说它不属于鼠类,而是鸟类。动物王国为了惩罚蝙蝠的欺骗行为,从此不准蝙蝠享受太阳的权利,于是,它只能夜间出来觅食。有人说,蝙蝠是一个令人讨厌的“骑墙派”,我看,还是给它戴上一顶“机会主义者”的帽子更合适。
很久以前,我们的先人曾创造了《五福临门》、《五福捧寿》等吉利的图案。何为“五福”?《书经·洪范》曰:“五福:一曰寿,二曰富,三曰康宁,四曰攸好德,五曰考终命。”“寿”,即“久”,指生命长久;“富”,“备也”,指生活富足;“康宁”,指平安顺遂,生活无忧;“攸好德”,是指自觉追求美好之品德;“考终命”,是指“成其年寿,终尽天命”。
中国人对“福”字情有独钟,特别是春节期间,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,也无论是市井还是民宅,目所能及之处,必定能见到“福”字。更有甚者,将那“福”字倒置张贴,取其“福到”之意。毫无疑问,“福”字的盛行,皆源于民众的“祈福”的美好愿望。
《五福临门》、《五福捧寿》本是十分吉利的图案,可在这些吉利的图案中,却常常能看到蝙蝠的身影,你说奇怪不奇怪。原来,这是中国文字的独到所致:用蝙蝠的“蝠”,谐音幸福的“福”,一种象征的手法罢了。
被世人鄙视的“蝙蝠”,竟与受人钟爱的“五福”拉上了关系,这实在是一个令人不解的心结。也许是我们的先人给蝙蝠一个“悔过自新”的机会吧。不过“悔过自新”也好,“化莠为良”也罢,让我对蝙蝠从此便产生好感,那实在是很难很难的呀。

